
大年三十的厨房里,我一个人颠着三口锅,灶台上炖着岳父最爱吃的红烧鱼,蒸笼里是小舅子媳妇点名要的糯米丸子,凉菜拼盘摆了整整一桌。客厅里16口人嗑着瓜子、看着春晚,笑声一浪高过一浪,我围着围裙在油烟里转得跟陀螺似的,后背早就湿透了。
结婚八年,年年如此。
我叫李建国,今年三十六,标准的“上门女婿”。当初娶小静的时候,她家就一个条件——婚后住她娘家。我想着也没啥,反正我老家在千里之外,父母早逝,在哪过日子不是过?可我真没想到,“住她娘家”这三个字,意味着我要给整整一大家子当八年的免费厨师兼半个保姆。
小静上面两个姐姐,下面一个弟弟,再加上各自的对象和孩子,逢年过节凑一块儿就是浩浩荡荡十六口。而家里做饭的规矩,从我进门那天起就默认落在了我头上。原因很简单——我是开小饭馆的,手艺好。
可手艺好就该伺候一大家子吗?八年了,每次家庭聚会,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九点,洗碗洗到指关节发酸,没人问过我一句“累不累”。更让我寒心的是,小静这些年越来越沉默,越来越冷淡,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,但每次问她,她都甩一句“你想多了”。
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这个年三十下午五点半。
我刚把最后一道松鼠鳜鱼浇上热油,正准备端出去,小静推开了厨房门。她靠在门框上,看着我满手油污、额头冒汗的样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出了一句我做梦都想不到的话——
“建国,我们离婚吧。”
声音不大,甚至算得上平静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厨房里的油烟机嗡嗡响着,客厅里传来岳父的笑声和小侄子追跑打闹的动静,这一切热闹仿佛被一道玻璃隔开了,我站在里面,她站在外面,两个世界。
我愣了三秒钟,手里的铲子还举在半空。我问她:“你说啥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这回加了一句:“我想好了,过完年就去办手续。”
我把铲子放进锅里,慢慢解下腰上的围裙。围裙带子被汗浸湿了,解了半天才解开。我把它叠好,放在灶台边,看着上面那些洗不掉的油渍,忽然笑了。
我说:“行,那这顿饭,你让新女婿来做吧。”
小静的脸一下子变了色。她大概以为我会挽留,会追问原因,会像以往每次她发脾气那样低声下气地去哄。但我没有。因为就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,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我这些年在这个家里,从来就不是“女婿”,只是一个好使唤的“厨子”。
后来我才知道,小静在外面已经有了别人。是她们单位新来的一个部门主管,离异,条件不错,小静背着我跟他交往了大半年。这件事是小舅子媳妇后来偷偷告诉我的,她说:“姐夫,其实我们都知道,就瞒着你一个人。妈说先别告诉你,等过了年再说,怕过年没人做饭。”
怕过年没人做饭。
我听完这句话,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。十六口人,吃了八年我做的饭,没有一个人觉得亏欠,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。当他们的女儿、姐姐要跟我离婚的时候,全家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劝和,不是愧疚,而是“这顿饭谁来张罗”。
这让我想起我一个老顾客王叔家的故事。王叔家闺女找了个农村女婿,刚结婚那会儿全家都看不上,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人家干,过年回谁家都要吵一架。后来女婿硬气了一回,三年没登岳父家的门。再后来王叔病了,住院一个多月,床前伺候得最周到、端屎端尿不嫌脏的,还是那个女婿。王叔出院后逢人就说:“我以前瞎了眼,把好女婿当驴使唤。”
可惜,小静一家没有王叔这样的觉悟。他们只觉得我走了,家里少了个厨师,少了个干活的,仅此而已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快,我没争房子没争财产,反正那些本来也不是我的。我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我爸留给我的一块旧手表。走出民政局那天,小静问我恨不恨她,我说不恨,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——
下回结婚,别再让新女婿一个人做十六口人的饭了。大过年的,厨房里怪热的。
现在我自己在城南开了个小餐馆,生意还行,一个人过得自在。偶尔有客人问起我的事,我就笑笑说,人这一辈子,可以给爱的人做饭,但不能只配给人做饭。
我不知道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,是不是也在某个家庭里,被理所当然地当成了那个“好使唤的人”?你有没有过年时一个人在厨房忙活,外面却没人喊你一声“出来歇会儿”?你觉得你的付出被看见了吗?
盈亚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